日期:2012.11.13  來源:聯合新聞網

  「一起毀滅」或許是司法史上唯一公平的判例。如果確定明天就是世界末日,今天的你想做什麼?……

  身為一個導遊,總是常常需要隨處走走,到處跑跑,看過許多美景,交過不少朋友,上山下海,向來是來者不懼,沒在怕的。晃晃悠悠幾十個年頭人生,到了這個歲數,竟然也開始擔心死亡。

  心理學家艾瑞克遜(E. H. Erikson)將人生分為八個階段的發展模式,最後一個階段就是老年,是圓融和焦躁的對立(integrity vs. despair)。走過榮辱浮沉的一生,老年人面對的正是生命中最嚴肅的生死課題。其實「生」與「死」每個人都曾經面對且即將面對,不可逃避的經歷,即使如一統天下的秦始皇,用盡所有權威,仍須面對那不可知的死後世界。所以,我一直在作心理建設,那只不過是有一天「一定」會遇到的問題而已,到時,大不了從容就義,拿出「英雌本色」,拋頭顱、灑熱血。

  偏偏討厭的美國航太總署NASA提出嚴重警告,地球可能在2013年遭遇強烈、恐怖且超乎想像的太陽風暴,我們將會遇上一個燃燒著巨大火焰的太陽?加上媒體報導,2012年7月在瓜地馬拉出土的第二塊馬雅石碑,碑文中清楚預測,馬雅曆法周期的最後,也就是西元2012年12月21日,將是世界的「終結日」。這些不知趣的機關單位、媒體報章,加速了人類必須面對「死」這個未知課題的考驗。不論是2013年的太陽風暴,還是2012年12月的「終結日」,傳言一出,有人不以為意,有人不知所措,更有人打造末日方舟。不論在意與否,在人們憂心預言成真、害怕冰雪封鎖大地萬物前,恐怕早已被金融海嘯淹死、被通貨膨脹撐死、被變異的自然現象折騰得沒吃沒喝,終日抑鬱寡歡。

  「一起毀滅」或許是司法史上唯一公平的判例。如果確定明天就是世界末日,今天的你想做什麼?繼續現在的生活直到最後一刻?還是把握僅剩的時間,去完成畢生的夢想?估計大部分的人,最想做的是自己平常不敢做,甚至不敢想的瘋狂行為吧!我至少有自知之明,絕對不會笨到想和黃金比漲跌、想和地震比力氣、想和保麗龍比長壽,因為不論長、寬、高,肯定都贏不了,既然橫豎都沒得比,還不如放寬心胸,在談笑間高論生死,在末日前,縱橫天下。反正都沒有明天了,誰管他呀,末日誰最大?……我最大!

  人們害怕面對的「死亡」是個未知課題,對於未知,我們常常束手無策,凡是已知的,都可以在科學證據中找到解決的方法,我們能夠以高超的醫療技術,克服強悍的病毒,延長人類的壽命;我們能夠以累積的經驗和智慧,改善風水,求保平安及增加財富;甚至,我們能夠藉由神佛力量,強化自己所面對的恐懼。然而,唯一想做又做不到的,就是擺脫死亡的威脅。

  人的一生有三個重要的日子,出生、結婚與死亡。前兩個日子,我們都可以浩浩蕩蕩的當個重要的角色,可以哭,可以笑,可以有喜怒哀樂,但面對喪禮,我們連出個主意的機會都沒有。「厚葬不如厚養」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,弔詭的是,直至今日,人們依然在葬禮上才想起逝者的好,因此,葬禮太小,子孫不肖,唯有大辦喪事似乎才合乎人情事理。人生最重大的一刻,自己卻沒有發言權,想想,出殯這事兒有多窩囊!

 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在節慶的時候辦個party,生日有生日趴,結婚有結婚趴,夏天可以辦比基尼趴,冬天可以辦聖誕趴,幾乎是無趴不歡,無趴不成禮。既然擺脫不了死亡的威脅,不如選擇面對,想想,如果有一種行業,可以將我的告別儀式提前辦理,辦個「瘋狂告別趴」,由未來的「死者」我,來主導辦趴的時間、形式,要邀請哪些人參加,哪些人又該被列為拒絕往來戶……

  別說我太瘋狂,末日即將來臨,放鬆心情幽默一下又何妨,「紅塵千丈,豈羨功名紙半張,漁樵閒訪,先生豪放,詩狂,酒狂,志不在凌煙上」(馬謙齋),其實黑色幽默並不是新時代的產品, 傳統相聲中就有不少以「喪事」為主題的段目,例如〈白事會〉、〈哭當票〉、〈師父經〉都是以出殯為背景,其中的〈福壽全〉更是將孝衣、孝帽、招魂幡等全套裝備都給搬上了舞台。

  相聲豈能無幽默(憂末),面對末日,不如聽個相聲、說說笑話、搞搞幽默;說到這,不是死就是亡,不是毀滅就是末日,憂心是無法改變命運的,節能減碳又非得犧牲享受,消極的憂心不如幽默的等待,積極的奉獻更需幽默的心態,天天憂末日?不如……半日「幽默日」。黑色盒子中究竟有著什麼現今最潮的話題、最in的流行,以及讓人又愛又恨的八卦?憑什麼不怕死亡?憑什麼不懼末日?11月吳兆南相聲劇藝社《相聲憂末日?幽默日》,我們一起去探究竟!

【董美人/聯合副刊】

  20121113 聯合副刊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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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吳兆南相聲劇藝社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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